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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一宵梦

千事都能静,难静者心波一水。万般或可逃,未逃这尘海无边

 
 
 

日志

 
 

高原上最后一个诗意的牧者  

2010-01-31 20:10:21|  分类: 心弦独扣(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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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负如来不负卿,倚肩同数满天星。看还莫过当时月,说也无非这一生。

    离合悲欢能识破,酸甜苦辣可尝清?何人翻起去年句,谁比桃花难为情?

 

    何须短信费叮咛,不负如来不负卿。愿得人同花朵好,许成梦比柳丝青。

    欲书诗句仍无绪,思减情怀偏有莺。枝上未知相念苦,声声唱给少年听。

 

    一段相思未付清,关山欠我几回盟。难抛风月难抛笔,不负如来不负卿。

    却恐君前相看厌,更愁秋后又归零。情多无个安排处,未待人催诗已成。

 

    谁将一诺定余生,谁有清怀未易更?怕听少年言地久,爱推老酒问天晴。

    难删诗句难删梦,不负如来不负卿。至此生涯真个念,窗儿底下坐成僧。

 

    莫放清心片刻停,余思点亮一窗灯。从容添点象明月,寂寞减些如爱情。

    已已成诗何绝望,常常忘我可公平?判将因果随风去,不负如来不负卿。

 

太阳越过前面的那栋楼,又越过我的窗,从一层层乳白色的窗纱里挤进来,许多的,不动声色的停留在这些黑色的方块字上。

阳光很好,比昨天的阳光还好。喜欢在这暖洋洋的阳光里读些什么,写些什么。于是,在这个冬天的午后,我认识了他,以及他的诗:自恐多情损梵行/入山又怕误倾城/世间安得双全法/不负如来不负卿。深深地被诗中的炽烈、真挚、不甘所引,于是,以其中一句“不负如来不负卿”为引,做成了这首轱辘诗。

你所熟知的《见与不见》、《问佛》、《这一天》,还有很多的古典诗词都是他的作品,没有人能否认这些诗歌的美妙,那里面无处不在,我们无比向往、愿意为之生为之死的爱情,如此具体、如此百折不挠地存在着。

是的,在他心里,还有什么能比爱情更重要呢?

我似乎又看见了那个小酒馆。夜晚已经来临好半天了,他就那么坐着,他已经喝了很多的酒,有时候他还会唱一些自己写的歌:若顺从美女人心愿/今生就和佛法绝缘/若到深山幽谷修行/又违背了美女的心愿。三百年前的酥油灯照着这张年轻英俊的脸。这张脸很开心地笑着,他身边的姑娘也很开心地笑着。几个小时后,他必须要回到他的布达拉宫,他必须穿上圣洁的僧衣,整个高原的人都将匍匐于他的脚下。是的,他是雪域最大的王——六世达赖,人们心中的活佛。而现在,他只是世间最美的情郎——“宕桑旺波”。他觉得他就是一张谁都可以翻动的纸牌——一面是神灵,一面是自己。谁翻过来,谁又翻过去,反复的往返正在形成磅礴的火焰,形成一种挣扎,一种不甘。他一口饮干了面前的酒,然后一声叹息。

必须回去了,他告诉自己。那些大笑呢,那些歌声呢,那些轻狂呢,都不见了,迎来的是雪,大片大片的雪,那条通往布达拉宫的小路上,只有他,和它们。

忘记那些存在吧,只是有些存在如何能忘记?比如说这些思念,这些凡人的快乐,还有昨夜留在雪地上一直通向小酒馆的脚印。它们在以爱情名义高声歌唱的同时,何尝不是对宗教的另一种背叛,一种无可奈何的背叛?

“入夜去会情人/破晓大雪飞扬/瞒与不瞒何妨/脚印已留雪上”、“莫怪活佛仓央嘉措/风流浪荡/他想要的/和凡人没什么两样”。在人们疑惑、探究,继而惊愕的目光里,谁却如释重负地舒口气,以这样的小诗调侃自己?

放下了,终于可以放下,可以做一回最真的自己。不负如来不负卿——多么美好的初衷,可最后的最后却终于没有双全。

到这里,其实已经完成了一个悲剧,人生的悲剧。神圣庄严的宗教律例怎么可能容忍这样明目张胆的离经叛道?他就这样因“耽于酒色, 不守清规”而被康熙帝予以废立,年仅24岁。而在宏大的封建礼制面前,这渺小如浪花的爱情也消失在历史的长河里,我们在他的诗歌里才能找得到它们。

深深迷醉,深深叹息。

你说,后来呢。嗯,后来,有人说他在押解进京途中,病逝于青海湖;有人说他在路上被政敌拉藏汗秘密杀害;有人说他被清帝囚禁于五台山,抑郁而终;有人说好心的解差将他私自释放,他最后成为青海湖边的一个普通牧人,诗酒风流过完余生。

我愿意这样想,在美丽的青海湖边,一直延绵到天际的草丛里开着一千朵一万朵小花,月亮像一朵白莲花一样开在远远的山头。我能清楚地看到远方跃动的篝火、鲜艳服饰的男女、喷香的青稞酒酥油茶、歌声、琴声......还有欢快的舞蹈,那个大碗喝酒、大声说笑的青衫男子,我愿意相信他就是高原上最后一个富有诗意的牧者,一个不成功的达赖,一个成功的诗人

——仓央嘉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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