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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一宵梦

千事都能静,难静者心波一水。万般或可逃,未逃这尘海无边

 
 
 

日志

 
 

春节,共同经历的事儿  

2010-02-06 23:57:59|  分类: 心弦独扣(散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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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节,共同经历的事儿有——贴春联。

能够渲染春节气氛的颜色,首先就是红了。

记忆就沿着这些红渐渐展开。我手上小盆里母亲刚用白面熬的浆糊发出好闻的香,姐用刷子均匀地把它们涂在墙上,然后,这些春联们就俏生生地立在门的两边了。而毛笔还在父亲的手里游走,冬日明亮的阳光停在上面,温顺得像一只猫。风还是野惯了的性子,吹得红色的纸呼啦啦的响,母亲捡块砖头压上,目光却一直跟着父亲,就象一棵树或者一朵花对阳光的仰望,天地都静止下来了,我能感受到幸福温暖的味道。那时父亲在贵州支援三线建设,一年回家一次。而现在,我们在贵州,父亲却回了老家,而我们,多少年没有回去看望他们了?

姐跟着父亲也写,姐写的是柴房的春联:处处春光好/家家气象新。姐像宝贝一样贴上,一个人独自靠着树影斑驳的墙壁,洋洋自得的样子在我的回忆里一遍遍地清晰起来。

渐渐清晰的还有贴年画的场景。年画是赶集的时候选了又选的。它们一张张地挂在整壁的墙或绳子上,面目妖娆,那里面有我怎样未知、怎样向往着的远方啊。我央求母亲买回他们,我把它们小心地贴在墙上,许多的欢喜藏在我一遍遍地望过去的目光里。亲戚家也是蹦着跳着闹着要去的,母亲以为我是贪恋压岁钱,可我知道我不是,我只是为了阅读它们,它们是我的另一个梦。红楼梦、西厢记、白蛇传等等,我全文读完它们的时候已经是N年之后,阖上书后就想,关于写字的情结就是从那时候开始的吗?

墙的另一面,母亲专门空出来贴奖状。几姊妹的学习都不错,每年都能抱回几张奖状回来。母亲不识字,但我发现母亲最喜欢看它们,母亲看它们的时候,脸就笑成一朵花的模样,这朵花常常开在我现在的梦里。梦里,春花朵朵,开向无边。

走亲戚、饺子里包上硬币、崭新的衣服、可以让口水飞流三千尺的鱼肉,不说,都不说。现在讲另一件事。讲这件事之前,先猜个谜语吧——

身上穿红袍,肚里真心焦,惹起心头火,跳得八丈高。

对,就是炮仗了。

炮仗放在窗台,或者篱笆、树的枝杈上,香早已经点燃,小心翼翼地伸向炮捻儿,快碰着了,谁的手又缩回去了,耳朵早已经捂起。哈,没点着,再来!如此几次,炮仗终于冲上了天,还有我们咯咯咯的笑声。

这当然是七八岁上的事情。九岁的时候,我已经可以从容地左手拿炮仗,右手拿香,待点燃后,再猛地斜着扔出去,耳朵自然也不捂了,而笑声还是那么开心。

为了积攒更多的炮仗,除了趁父母不注意,从成串的鞭炮上偷偷拆下点外,就是四处寻找没燃着的炮仗了。东家炮响了,我们一窝蜂地涌向东家,西家炮响了,我们一窝蜂地涌向西家。五颜六色的新衣服象一朵朵流动的花,感觉象春天来了呢。

共同经历的事儿还有——

“大人想挣钱,娃娃想过年”。为什么想过年呢?我问我身边的人,正好是和我差不多年龄的一个男士。人家笑起来,笑得天真烂漫:“有好吃的、好玩的,最开心的可以拿到压岁钱啊。”

话说到人的心坎上了。

除夕夜,几乎是不合眼地等到天亮。因为从初一开始,就可以拿到压岁钱了。盘着腿坐在炕上,穿着簇新蓝布斜襟衫的奶奶,一脸慈祥地发给我们每人三毛,母亲一般是两毛,而亲戚家就不一定了。外婆从二十五岁就开始守寡,每年是雷打不动的一毛。二姑家就比较有钱,二姑父是医生,家里还有一个农场,常常一块两块地塞给我们。二姑喜欢我们,时不时地还会再塞上三毛两毛。这样下来,攒个三块五块也不是很困难的事了。但母亲会收去一部分贴补家用,留在我手里的,最后也就一块来钱的样子吧。

钱是簇新的,被我小心地装在衣服的包里,激动得随时拿出来数一数。到开学时,这些压岁钱已经被我来回数得皱巴巴的了。

钱都用来做了些什么呢?隔着几十年的光阴,很多情节在风里淡薄成模糊的一片。或许只是一本小人书、一支铅笔、一个本子,但它们带给我的这样彻底的、简单的快乐,或许在以后,很远的以后,依然会让我们日益坚硬的心一次次的柔软。

......我如此固执地想起离我越来越远的那些春节,以及那些春节里的我的童年,我们的童年。然后,谁笑了,一脸童真,而这些笑,显然不会比你我的距离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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