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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一宵梦

千事都能静,难静者心波一水。万般或可逃,未逃这尘海无边

 
 
 

日志

 
 

外婆--纪念外婆去世两周年  

2013-05-14 22:19:28|  分类: 思何以堪(诗歌)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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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婆,生活是一个门,关上了,打开了

日子旧了,并不影响进进出出的人

远方没有尽头,就像我了望你时

你身体上长出的杨树已经绿得可人

两年了,你怀揣的那一片麦田,它呈现出的金黄

是我放弃的春天铺在地上的另一片阳光

 

外婆,你平凡,平凡得就像杨树上的

一枚杨树叶,杨树上没有一枚多余的杨树叶

每一枚杨树叶都竭尽全力地绿着

生活是一种方式,在甜到来之前

你只有苦,彻底地苦。粗糙的手和同样粗糙的生活

你不能说出,所有的滋味都聚笼在一张纸上

镜框里的那个暖暖的笑,让我对五月充满信任

 

外婆,南谢,这个小小的村庄

小的只剩下一个名字,你也只剩下一个名字了——

乔王氏。这是我们共同的悲剧

遗忘和记起,是方程式里的X或者Y

即便加减乘除,时间会让一些什么清零

以死亡触动按键,以血脉继续未来

折回春天的路程到底有多远?外婆,那些金黄的麦田

铺开时,我只要一粒麦子,我种入我自己的土地

什么收获可以留住秋天?什么未来可以铭记过去

 

外婆,我知道你有过花朵一样的容貌

可你没有当过花朵。外公去了,去另一个远方

一个人的七十二年是一座悲伤的大房子

空得让人走神,所有的忙碌都填不满一场辽阔的疼

在每一个黑夜的中央,每一个

梦里,你回到过去。你有一个甜蜜的过去

还有一个甜蜜的此时。不再出现的人清晰了

月光以流水的声音覆盖了所有的伤口

这是多么诱人的游戏,有什么能证明夜晚只会有黑

月亮还在,让你有力量为后面的日子继续一叹三唱

 

外婆,当你成为母亲,你的行程里就有了一条条

奔赴的道路,这些会不会成为你疲惫时的一盏灯火

成为另一个开始?你的腰更弯了,你看着更小了

你说,种地的人腰如果不弯,那才真叫怪呢

一滴又一滴摔在地上的汗水,都被一个孩子捡起来

被她放进一株麦苗,放进目光

被更远的火车带走,到更远的地方去

外婆,当你成为母亲,你还给了我一个最温暖的母亲

给了我表哥一个最温暖的母亲

 

外婆,长命百岁,这样的美好的祝福语怎么能不实现呢

你活了一百零二岁,你终于像一棵树种入泥土里

你现在是泥土的一部分了,许多株杨树

十万里麦田,是绿色压倒绿色,是金黄还在金黄

仍无可阻止地,前来寻找我们,发掘我们。外婆

许多年后,我知道我也会像你一样

还自己于大地。我不再指望越过窗子的风

变成镜子照见我两年前的忧伤

时光是一枚娴熟的针,穿行于一件梦的衣裳

它花朵一样的颜色,没有人不追求它的温暖

 

外婆,外面好象要下雨了。眉锁紧扣的风

从北方挑来大片的深灰,雨水藏在蔚蓝的前面,

或者后面。雨水的等待远远小于我的纪念

不要苛求,清新的雨水、持久的雨水、忧郁的雨水

注定会在一个夜晚悄悄地下。雨下得再大有什么用呢

路已经这样远了,麻雀已经不飞了

诗歌找不到合适的动词已经被丢弃了

杨树,像被取走了鸟声的春天,你看

它有一种突如其来的孤独和挺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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